美学--美? 学? 随? 感

美学随感

上海交大人文学院张欢

如果美学研究者们总是单纯地在什么是美的问题上喋喋不休的话，那就和钻在古纸堆里的乾嘉学派一样目光短浅了。

在开始作文之前对黑格尔给美的定义提点看法。黑格尔认为"美是绝对理念的感性显现"。举例来说就是我们概念中狮子的理想状态是雄健、威猛，毛发浓密整齐。现实中的狮子越符合这个标准则越是美的。但什么是绝对理念呢？谁能给任何事物都定下其应有的形态呢？狮子并非人们想象出来或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人们所认为的狮子的标准美是在看到第一头狮子或是几头狮子后定下的。其实谁也不知道狮子到底应该有多少毛或是到底应该有多少威猛。标准本身并不代表美，何况这种标准本身来自于对现实的概括，是对其他方面的舍弃，谈不上什么绝对理念。

关于三级反射等等……
About Three grades of Reflections and A Little Bit More...

正如太阳对于一块石头、琴声对于一头牛而言，都不存在美学上的意义，我认为研究审美过程对于学习美学很重要。美必然是要和审美联系在一起的。如果美学研究者们总是单纯地在什么是美的问题上喋喋不休的话，那就和钻在古纸堆里的乾嘉学派一样目光短浅了。
在美学课上，我们重点学习了审美的结构和功能。从系统论的角度出发，人体含有十大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循环系统、内分泌系统、生殖系统、排泄系统、骨骼系统、肌肉系统、皮肤系统和神经系统。这十大系统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机体部（它包括前九大系统和神经系统的内感官部分）、感官部（味、嗅、肤、视、听五种外部感官）、和中枢部。这里，我主要谈谈审美在中枢神经的反映，重点是三级反射的问题。
中枢部是人处理各种感觉送来的外界信息、协调主客观世界的部门，它汇总着所有反射感觉。
▲ 一级反射是一种本能、无条件反射，是一种纯感官感觉，属于生理性反射的范畴。它与人体的机体部、感官部的纯感官感觉相重合。比如说，6月27日，上海经历了11天的黄梅雨季后终于出梅。与先前灰暗的天色形成强烈的反差。27日的天空清晰湛蓝，并处处点缀着云彩，整个天空的色调和布局使人赏心悦目。这就是视觉的外部感官直接带给人的审美感受，也就是一级反射效应。
▲ 二级反射是学能、条件反射，知觉--统觉感觉。它进入了心理反射的范畴，但为前一级的横向扩展。这和巴甫洛夫所做的著名的狗的条件反射实验相似。一旦灯泡发亮，狗就开始流唾液，由于灯泡发亮与肉联系在了一起，狗是为肉而垂涎，但表象上就像在为灯泡垂涎一样。
▲ 三级反射涉及到智能、创造性思维及其相应情感，这也属于心理反射范畴，为前一级反射的纵向深入。所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尽管叶绍翁没有进入园内，但却已经感受到了满园的春色，这显然是通过一定的智能活动才获得的审美感受。

More... 介质问题
about the media

这三级反射比较全面地概括了审美机制在中枢神经的反映，也能比较广泛地解释审美活动。我认为可以用"介质"这一概念来贯穿这三种反射的联系与区别。
所谓"反射"，则必须有刺激物。对于一级反射，刺激物与感受者之间不存在介质。它们就好像两片分别带着正负电荷的云，接触碰撞（审美过程）后直接产生了闪电（审美感受）。对于二级反射，刺激物与主体之间是存在介质的。像巴甫洛夫的实验中，肉才是能引起审美结果的刺激物，但中间隔了一盏灯泡。又比如前年红极一时的电视连续剧《还珠格格》，主人公赵薇所演的角色清纯可爱，人见人爱，但她的演唱功底却不敢让人恭维。然而她的个人专辑却仍十分畅销。尽管歌声不悦耳，但由于片头曲总是与剧情相连接，所以许多人听到这支曲子竟也会高兴地跟着哼唱。究其原因，也是人们在审美过程中二级反射的作用。这里，活泼美丽的"小燕子"刺激了人们的审美愉悦感，而它们之间就存在着一个介质--片头曲。在二级反射中，介质与刺激物建立了一种物理关系。它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两三个不等，但它们作用之间的关系是并联的，是作为一个整体出现的，这就不同于三级反射了。在三级反射中，介质可以是单、多个不等，但它们的作用关系却是串联的，也就是互为因果的。我曾在电台里听到一件事例，一位老教师曾有一个学生语文成绩相当好，是某一年高考全省语文第一名。在谈到怎样学好语文时，那位学生说："读朱自清的《背影》时，我流泪了。"这里，《背影》这篇散文显然是一个介质，引起了该同学的创造性思维和情感。他或许想起了某次父亲省下车钱为他买了一支钢笔等与他自身经历有关的事宜，使他从父亲的崇高、伟大中感受到美，刺激他审美情感的是父亲的爱与行动，通过的就是《背影》。

关于各级反射的质疑
some questions about the three levels of reflections

通过"介质"这一概念的辨析，三种反射就比较好理解了。但尽管如此，仍有一些不够清晰的地方。
第一，既然一级反射是属于生理性反射范畴，那么应该可以不局限于人类的审美活动。音乐对于农作物、植物的生长有良好效用等结论已有耳闻，"对牛弹琴"仍然作为经典性的成语被广泛使用。婴儿对音乐的反应可能与牛不同，但其形态更接近于牛，而非成人。正如形式美与内容美很难划清界线一样，纯粹的东西很容易出现漏洞。从实际情况来看，即便是生理性反射，也非单纯作用的，用本能和无条件来刻画一级反射是不是有待商榷？如何解释这种本能的、无条件的反射所体现出的差异性？
第二，二级反射的介质可以是任意的，而三级反射的介质必须要建立一种可供逻辑推理的关系。但是请看这个例子--"瑞雪兆丰年"。这是农家的土话，好收成是刺激物，雪是介质，但是它既是一种并联介质，又是一种串联介质。也许有学问的农民知道雪的冻虫、保暖作用，对于他而言，雪便是一个串联介质。可是不了解这个背景的农民呢？不就权且把"雪"当成了"灯泡"吗？所以要分清二、三级反射也并非一目了然的事，是不是介质可以带有两重性呢？

各级反射的转化
diversions between reflections

我认为，不仅不同的人看待三级反射会有不同理解，即便是一个人眼中的三级反射也会发生转化。普列汉诺夫说"使用价值先于审美价值"。真正使人感兴趣的还是刺激物，而非为建立联系而设计的介质。
汪老师在《美学的结构与功能》一书中举了这些例子：第一级反射使狗在口中吃到肉时发生快乐情绪，二级反射使狗看到曾与肉一起出现的灯光时产生快乐兴奋的情绪，三级反射能力会使一个盼雨的农民只要看到蜻蜓低飞一类现象（不一定是特定的、熟悉的，而只要是形成原理相同的）就产生高兴情绪。
我认为，二级反射主要是经验性的、积累性的。只要像蜻蜓低飞之类现象重复久了，农民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现象本身，只产生一种"二级"反射又何妨呢？同样，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多了，甚至丑都会变为美，那又怎能一概否定狗以灯泡为美，农民以雪为美（这些美感可与肉之美、丰收之美有不同类型）都可能退到一级反射的层次呢？比如摄影讲究色温，一张未作处理直接在白炽灯下拍摄的照片若按三级反射给人的感受应是一种不美的错误图象。但经常接触这些照片后会发觉，其实拍摄出的昏黄的气氛也是很有怀旧色彩、很富情调、具有视觉美感的。又比如原始人最初用黏土、油脂或植物的汁液来涂抹身体，是因为这是有益的。后来逐渐觉得这样也是美丽的，这不就是反射的退化吗？
所以三级反射不仅能通过"介质"的说法加以区分，同时也是可转化的。